凡煙小說

第四十一章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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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術進行了長達四個小時,實驗室裏換了三批腦域進化人,才算支撐住電波場。

手術結束的瞬間,幾個腦域進化人暈了過去,莊瑜臉色蒼白如紙,如果不是他一直從叢夏身上吸收能量,最先扛不住的就是他。

叢夏雖也疲累不已,他期許地看向叢震中。

叢震中喘著氣說:“手術很成功,但他不會這麽快就醒過來。”

叢夏摸了摸莊堯冰涼的臉:,“二叔,手術很成功是不是代表他好了?”

叢震中搖搖頭:“不是,他大腦損傷那麽嚴重,就算手術成功,也可能會留下後遺癥,一切還是要看他醒來之後。”

叢夏的心還揪著。

莊瑜扶著墻站了起來。

唐汀之走到他身邊:“莊博士,請你在三區休養幾天,等莊堯醒來之後再回去。”

莊瑜瞇起眼睛:“軟禁我?”

“只是要確保莊堯無礙。”

莊瑜冷笑:“是想試探我獲取了多少他的記憶吧,憑你們就想檢測我的記憶?”

唐汀之道:“不試試怎麽知道呢。”

“不用白費力氣了,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,我很欣賞你們的努力。其實讓我知道這些是好事,好歹我也是人類,雖然我認為低等的人類只會拖後腿,但誰叫只有他們還具備繁衍能力呢,我也想讓這場災難早點結束。”

唐汀之一時分辨不出莊瑜話中真假。

莊瑜道:“帶我去休息吧。”

唐汀之招來一個助理:“安頓好莊博士。”

當莊瑜經過莊堯旁邊時,他頓了一下,看著熟睡的孩子,眼神有些覆雜。

叢夏也看著他:“你在他記憶裏看到的自己,是什麽樣的?”

莊瑜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,然後,薄唇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:“原來他小時候真的以為我是他爸爸,簡直……可笑。”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莊瑜走後,叢夏看著疲倦的眾人,感激地說:“謝謝各位的幫助。”

成天壁等人走進實驗室:“還沒醒嗎?”

叢夏道:“二叔說手術很成功,過幾天應該會醒。”

鄧逍高興道:“太好了!他醒了就沒事兒了吧?”

叢夏笑道:“嗯,醒了應該……就沒事兒了。”

鄧逍樂得手舞足蹈:“阿布肯定會很高興的。”

叢夏道:“我去休息一下,莊堯隨時可能醒,你們輪流守著吧。”

所有人都在殷殷期待著莊堯睜開眼睛。在這個團隊裏,成天壁是戰鬥力最強、奠定團隊地位的自然力進化人,是名副其實的“隊長”,叢夏是這個團隊的凝聚者和大後勤,他獨一無二的能力和成天壁一起,讓這個只有七個成員的團隊可以和上千人的變異人組織平起平坐,而莊堯——就像他自己說的——是團隊的大腦,用卓越的智商和嚴謹的思考規劃團隊的行動方向、提升團員的戰鬥力,他們三個是團隊的核心,缺一不可。莊堯昏迷的十多天裏,他們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不知道該幹什麽了,沒有嚴密的訓練計劃和行動安排,他們第一次感到不適應、不安。

不知不覺間,他們已經是少了誰都不行了。

第三天下午,幾人正在吃晚飯,叢夏隨身的手機響了,是唐雁丘打來的,他心臟猛地一跳,趕緊接通電話:“雁丘……”

唐雁丘急切地說:“小莊堯醒了。”

叢夏一甩筷子:“他醒了。”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實驗室跑,其他人緊隨其後。

趕到實驗室,叢震中和唐汀之也正好前來,鄧逍一馬當先,沖了進去,看到坐在雪白的床上一臉怔楞的莊堯,眼圈瞬間紅了,沖上去熊抱住了莊堯單薄的身體:“臭小子,你總算醒了!急死我們了!”

唐雁丘把他扒拉開:“別那麽大勁兒,他喘不上氣了。”

鄧逍吸了吸鼻子:“媽的,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?整整十三天。”

莊堯懵懂地看著他,說了句讓全場人心臟漏拍的話:“你是誰啊?”

眾人全傻了。

難道真的出現副作用了?當初莊瑜說過,最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變成智障或失去記憶……

鄧逍受到了極大的打擊:“你、你不記得我了?”

莊堯搖了搖頭,半長的頭發跟著甩了起來,配著他水晶般剔透的眼眸,看上去柔軟乖巧無比。

叢震中摸了摸下巴:“一會兒給他做個全身檢查。”

鄧逍抽泣道:“我是你哥哥啊,你真不記得了?那你沒有變成白癡吧,那個什麽,一定要很聰明的人才知道的……鐵在元素周期表排第幾位?第四十六位是什麽?”

“二十六位,鈀。”莊堯原本無辜迷茫的表情一變,眼裏閃爍著戲謔的光芒:“我怎麽可能有你這麽笨的哥哥,那簡直是遺傳學上的奇跡。”

鄧逍楞了楞,猛地躥起來把莊堯按到床上,照著他的屁股拍了兩下:“小王八蛋,敢耍我!”

幾人松了口氣,多日來壓在胸口的重負,在那一瞬間消散了。

莊堯羞惱道:“放開我,是你自己蠢,你以為這是電視劇啊。”

鄧逍松開了他,摸著他柔軟的頭發,哽咽道:“以後別這麽嚇唬我們了。”

莊堯眼圈微紅,他別過了臉去,睫毛輕輕顫抖:“又不是我自願的。”

叢夏感嘆道:“不管怎麽樣,醒來就好,你有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的?”

莊堯道:“你躺十多天試試,全身都不舒服。”他伸展了一下腰身。

鄧逍回擊道:“睡這麽多天,怎麽也該長個一、兩厘米了吧。”

莊堯白了他一眼:“我自測過骨骼,我能長很高,不用你操心。”

鄧逍扁著嘴搖了搖頭:“我看懸。”

莊堯不再理他,對叢夏說:“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餅幹,裏面放山楂或者松子。”

叢夏笑道:“沒問題,剛好穆飛寄了些新鮮的原料過來。”

柳豐羽調笑道:“禍害遺千年啊,我就說這小子肯定會醒,不然誰來折磨我們。”

成天壁淡道:“說得好像你每次都完全訓練任務了一樣。”

“我怎麽沒完成了?”

“你每次都偷工減料。”

“靠,你怎麽知道。”柳豐羽看向唐雁丘:“是你說的?”

唐雁丘道:“你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嗎。”

莊堯瞇起眼睛:“我的訓練計劃你還能偷懶?”

柳豐羽眨了眨眼睛:“我飯還沒吃完呢。”說完一溜煙跑了。

叢震中笑道:“這也算皆大歡喜了,只要平安醒過來就好。”

唐汀之道:“我得給你檢查一下。”

莊堯想到了什麽,表情一沈:“孫先生和單鳴怎麽樣了?”

叢夏嘆道:“單哥跟猞猁異種了,撿回一條命,孫先生……腦死亡,但他竊取了江贏的記憶,囑咐我們一定要把他的記憶讀取出來。”

莊堯神色黯淡:“單鳴讓我很意外,他的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,孫先生倒是……跟我想的差不多,當時我活下來的幾率也只有一成不到,這一成是孫先生給我的。”

叢夏道:“孫先生真是個了不起的人。”

莊堯道:“我被江贏破壞了大腦神經,你們是怎麽修覆的?”

眾人欲言又止。

“莊瑜對嗎?除了他,也找不到第二顆跟我一樣構造的大腦了。”他諷刺地笑了笑,“有趣,當時他造出我,肯定不會想到有一天會發生本體救克隆體的事吧。”

鄧逍皺眉道:“什麽本體克隆體的,你是莊堯,不是誰的覆制品。”

莊堯淡淡一笑:“讓他來幫我,你們肯定用了什麽手段吧,我昏迷期間到底發生了多少事?”

唐汀之一邊給他檢查身體,一邊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告訴了他。

“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……”莊堯抓著床單,“阿布呢?我要見阿布。”想到阿布在雪山地洞裏經歷的事,又聽說它茶飯不思,他怎麽都坐不住了。

唐汀之把他按回床上:“別急,快好了。”

鄧逍道:“阿布瘦了一大圈,一會兒我就帶你下去,它肯定會高興死的。”

檢查完,莊堯迫不及待地跳下床,但他十多天沒活動,肌肉僵硬,腳剛沾地就要摔,唐雁丘把他抱了起來,五人一同下樓。

到樓下一看,柳豐羽已經在低聲跟阿布說著什麽。

阿布聞到了莊堯的味道,著急地撲了過去。

“阿布!”莊堯一把抱住阿布的臉,阿布用鼻子來回拱著莊堯的胸口,爪子激動地扒著積雪,小聲喵喵叫,聲音聽上去分外讓人心疼。

“阿布,沒事了,我醒了。”莊堯紅著眼圈,用力撫摸著它的毛,臉貼著它的臉,他和阿布之間的某種互通超越任何人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阿布的喜怒哀樂。

阿布水晶般的紫眸淚眼汪汪,它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莊堯的臉,叫聲哀傷不已。

唐雁丘把莊堯放到了阿布頭頂,讓他們好好親熱親熱,其他人則把沒吃完的飯搬到了外面,邊吃邊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,夜晚雖冷,團聚的溫暖足以消解初春的寒。

莊堯休息了兩天,便迫不及待地召集會議,想把他浪費的時間給補上。

叢震中說:“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讀取孫先生的記憶。”

莊堯點點頭,“我當時也無意中獲取了一些江贏的記憶,雖然都是散亂的片段,但我確定他對我們有所隱瞞,他對遠古基因和張道陵遺留物的研究比我們想象的要深。現在回想他說過的話,很值得推敲,比如他說我們‘白費力氣’,‘什麽都改變不了’,並且深信只有五色石能救他。他是個進化程度比我們高很多的腦域進化人,我們因為他怪異的形象而覺得他瘋狂,但也許,他是真的把整件事研究透了,才得出那樣的結論,他說得有可能都是真的。”

成天壁道:“就算他說的是真的,我們也不會現在放棄,我們為了得到傀儡玉犧牲了這麽多,一定要走到最後,看看結果。”

莊堯點頭道:“當然,沒有人說要放棄,世界上沒有百分百既定的事,事在人為,江贏再厲害,也只是個末世後沒有踏出過青海的井底之蛙,對五色石的了解也很淺薄,我想,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,再結合他的信息,一定能為人類、為我們,找到一條出路。”

“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比你的情況還麻煩,我們已經模擬了七種辦法,你盡快參與進來,你對孫先生的大腦應該比我們熟悉。”

莊堯道:“我們絕不會辜負他的犧牲……對了,莊瑜治療時,肯定看了我的記憶吧。”

“無法避免。”

莊堯思索片刻:“既然他要求參與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,那就讓他參與吧,他肯定能派上些用場。”

唐汀之道:“我們也這麽打算,讀取一個大腦已經停止工作的人的記憶,跟翻譯一個全是陌生語言、裝滿各種資料的硬盤差不多,是個大工程。”

“曹司令那邊怎麽樣了?收編了27集團軍多少兵力?”

“兩個師,接近一半吧,跟莊瑜說的差不多。”

“足夠了,對了,南海的情況怎麽樣了?”

唐汀之打開投影儀:“還記得你們去青海前看過的南極冰川圖嗎?這七個月間擴大了五分之二,不過最近天氣轉暖,擴散速度下降了30%。”

投影儀上的衛星圖顯示,冰川的位置確實往前移動了,擴散的速度實在是相當驚人。

“南海生物呢?”

“海南、臺灣兩個島已經徹底變成了冬島,三個月前我們曾冒險救出了一批人,大概三十多人,一路驚險萬分,你們可以看看當時飛機上拍到的圖片。”

唐汀之放了幾張照片,只見照片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占據了照片的一多半。

“這是什麽?”

“深海電鰻。飛機起降都遭到了攻擊,當時他們在三百米高空,如果不是躲避及時,肯定會被它一尾巴拍下來,可想而知它有多大,但當地居民說,這不算最大的。”

眾人咂舌,那海蛇跟這一比,也不稀奇了。

唐汀之看穿了他們的想法:“青海湖畢竟只是個深不足百米的湖,生物的生長始終受水域限制,但海洋不同,南海最深處四千多米,南冰洋最深處八千多米,我們對這個星球的探索,最難以企及的地方就是深海。那麽遼闊的大海,會孕育出什麽可怕的生物,已經超出我們的想象了。”

柳豐羽狠狠打了個寒顫。

唐汀之道:“受氧氣、大氣壓、重力、食物等等因素的限制,體型大的海獸不可能登陸,這是優勢也是劣勢,萬一大海怪帶著傀儡玉藏在幾千米深的海底,我們束手無策。”

鄧逍道:“我們往海裏扔原子彈!”

莊堯托著下巴看著他。

鄧逍抓抓頭發:“我隨口說說。”

“不,你沒得說錯,如果它們真的把傀儡玉藏在深海,除了用現代武器把它們炸出來,別無他法,但如果那麽做,我們的沿海城市會瞬間化為烏有。”

莊堯道:“抓緊時間儲備武器吧,聽說有兩個軍工廠已經恢覆運作了?”

叢震中道:“對,現在產能還比較低,會逐步提高。南海一戰,跟你們之前執行的所有任務都截然不同,不會是幾十個人深入虎穴去搶傀儡玉。海洋生物數量之多,難以想象,這將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爭,而且會比人類有史以來任何一場戰爭都要壯觀。這不只是科學院的戰爭,不只是我國的戰爭,甚至不只是人類的戰爭,海洋生物的登陸會徹底破壞陸地生態環境,可以說這是一場陸地生物和海洋生物搶奪生存空間的戰爭。到時候,只要是還有戰鬥能力的國家都會參與進來,主要以我國、美國、俄羅斯為主,現在全世界都在為南海一戰做準備,我們一定要奪回傀儡玉,把它們趕回海裏。而你們和其他自然力進化人,將是這場戰爭的王牌。”

除了成天壁,幾人均是一副消化不良的表情,可緊張、驚恐的同時,又感覺到熱血沸騰,這是一場陸地生物的保衛戰,也是事關他們能否集齊傀儡玉的關鍵之戰,所有的一切,都將在這場戰鬥中塵埃落定,究竟他們能不能奪回傀儡玉,集齊傀儡玉後能不能阻止這場曠世浩劫,而變異人的命運又將如何,一切都將會有答案。

莊堯醒來後,面臨著成堆的工作,忙得連軸轉,醒來後的一個星期,都在處理去青海期間堆積的工作,好不容易處理完了,他空出一下午,想帶阿布去洗洗澡。

阿布已經很久沒清潔過了,因為天太冷,皮毛一旦打濕就會結冰。阿清與時俱進,把一個體育館改造成了帶暖氣的洗澡房,反正現在城裏最不缺的、最不值錢的就是房子和地,超過八成的建築都是空的,倒是供暖方面花了不少錢,如今阿清的美容院,不光變異動物會去,很多變異人的獸形態因為體積過大,都需要去那裏清洗。

叢夏準備把白靈和多吉也帶去,盡盡地主之誼,順便讓阿布跟它們玩玩兒。

叢夏打電話跟阿清預約過後,就在科學院門口等它們,沒想到帶它們過來的是宋祁,宋祁把小五也帶上了。

宋祁笑嘻嘻地說:“我帶這話癆蹭頓澡洗一洗,它身上臭死了。”

小五用翅膀尖扇在宋祁後腦勺上,嘎嘎叫著:“你臭死了,你全家都臭死了,我不洗澡,我全家都不洗澡!”

宋祁怒道:“媽的,教你好的不學,這個句型你怎麽用得這麽熟練。”

小五嘎嘎叫著在天上盤旋幾圈,然後肚子一縮,“噗”的一聲在宋祁頭頂拉了一坨便便。那坨便便從六十多米的上空直直朝宋祁掉了下來。

宋祁快速躲開,臉有些扭曲:“傻鳥,又來這招……”他一伸手,透明的蛛絲隔空打了出去,“啪“的一聲把小五連翅膀帶身體都粘住了,小五翅膀動不了,被逼著落到了地上,宋祁得意地控制著手裏的蛛絲,跟溜母雞似的牽著小五:“得瑟啊,飛不起來了吧!”

小五尖叫道:“得瑟!得瑟!”

一路上,小五聒噪個不停,最後宋祁把它的喙給粘上了,世界終於安靜了。

莊堯醒了之後,阿布心情極好,身材圓了不少,而且天天處於亢奮的狀態,看到白靈就使勁往它身上蹭,或者在大街上跟多吉滾成一團,為了防止它們打鬧起來把路人壓扁,幾人心驚膽戰。

多吉年紀小,比阿布還能瘋,叫的動靜三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,白靈則是一貫的淡定穩重,不管阿布怎麽騷擾它,最多也只是用鼻子碰一碰阿布以示回應,接著還是該走路走路,它尾巴輕搖,長腿交疊,老神在在的樣子配上那一身白得發亮的皮毛和飄逸的鬃毛,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。

叢夏笑道:“白靈還挺會哄孩子的。”

宋祁道:“啊,它哄了嗎?”

“要是真生氣,早把阿布踹飛了。”叢夏可是見識過白靈在青海爆踩變異動物的樣子,因為它速度太快,一般動物追不上,白靈作為一匹馬,雖然攻擊方式不如阿布或多吉那麽多樣,但只要被它強有力的蹄踢中一下,幾乎就是內臟破裂的下場。

宋祁不禁笑了笑:“真是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寵物。”

叢夏好奇道:“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明主啊?”

“怎麽,想八卦?”宋祁賊笑:“看在你幫傻鳥付錢的份兒上,我告訴你一點好了。”

叢夏汗道:“是你自己決定的……”

“我和容瀾是高中同學,楚星洲比我們小兩屆,他們兩家是世交,很小就認識了,我們上大學之後就沒再聯系,誰能想到啊,末世之後我們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再聚。”

叢夏驚訝道:“他們很小就認識了?那怎麽……”

宋祁聳了聳肩:“我猜是因為楚星洲那小子比容瀾早進化,容瀾以前一直是大哥嘛,從小到大優等生,楚星洲就不行了,老被家長拿來跟容瀾比,末世之後他先容瀾一步進化,一下子揚眉吐氣,容瀾呢,突然需要原來的小弟罩著,男人臉上掛不住吧。”

柳豐羽摸了摸下巴:“一直被眾星捧月的人,可受不了低人一等。”

宋祁笑道:“反正不鬧出格就行,有孫先生在……”宋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深深嘆了口氣:“還好,禁區一戰,讓他們多少有了些同盟的情誼,看在孫先生的面子上,以後應該會相安無事吧。”

一路聊著天,他們到了美容院,阿清已經早早在門口等著他們,一見他們就高興地躥過來:“你們終於回來了,想死你們了,哎喲,阿布小寶貝是不是瘦了?”

鄧逍笑道:“瘦了一點。”

阿清摸了摸阿布的下巴,又看看多吉、白靈和小五:“喲,給我介紹這麽多生意。”他狡黠地轉著眼珠子:“阿布以後在我這兒洗澡美容都免費,它們嘛,八折好了。”

叢夏笑道:“你說多少就多少。”

阿清朝叢夏拋了個飛吻:“我就喜歡你這點。”他腳一點地,色彩斑斕的蝴蝶翅膀如嬌艷的花般綻放開來,他飛起來引路:“來來,跟我進來。”

多吉兩眼放光,控制不住地撲了過去,阿清嚇得驚叫一聲,連連後退。

以前阿布就很喜歡撲阿清,被莊堯訓斥幾次後,終於忍住了,多吉卻沒這個意識,興致勃勃地要追,阿布“喵”地一聲沖過去,把多吉撲倒在地,爪子按在多吉頭上,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。

多吉發出委屈的哼唧聲,大眼睛充滿好奇地看著阿清。

阿清順了口氣:“奶奶的,為什麽貓狗都這麽喜歡蝴蝶,有什麽好玩兒的。”

叢夏笑道:“因為鮮艷漂亮嘛。”

“快進來,裏面很暖和。”

這是個老舊的大學體育館,面積不大,剛好能容納幾只變異動物,場館內部有暖氣和熱水,相當奢侈。

宋祁松開小五的翅膀,但為了防止它亂飛,用蛛絲拴住了它的腳脖子。

四只龐大的變異動物讓阿清和他的員工忙活了起來。洗澡的時候,白靈依然淡定從容,讓它蹲它就蹲,讓它擡腿它就擡腿,簡直是天使,阿布因為洗過好幾次,也非常配合,小五一如既往的聒噪,劈裏啪啦說個不停,但多吉的搗蛋殺傷力是最大的,因為楚星洲不在,這頭滿身紅毛的大藏獒撒著歡兒在場館裏打滾、甩水、翻跟頭,把場館弄得一片狼藉,最後連阿布都忍不住了,高叫了幾聲,聲調有些嚴厲,多吉才消停下來。

唐雁丘淡笑道:“阿布也交了不少朋友啊。”

宋祁嫉妒道:“媽的,為什麽別人家的寵物又乖又可愛,我就攤上這麽個神經病。 ”

叢夏笑道:“小五你養了幾年?”

“小五是我爺爺的,末世之後我爺爺去世,我就接手了,它好像七八歲吧。”

看著它們熱熱鬧鬧地洗了頓澡,變得幹凈清爽香噴噴,眾人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
晚上吃飯的時候,鄧逍提出要去雲南找他媽媽。

莊堯放下筷子:“你要呆多久?”

鄧逍看向唐雁丘,“唐哥,你和柳哥不是要回唐門嗎,你們呆多久?”

唐雁丘和柳豐羽對視一眼 :“半個月?”

莊堯道:“我給你們一個月,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沒完成之前,我也沒心思管你們,趁這個時間,多陪陪家人。”

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蛋兒:“哎喲,怎麽突然這麽有人情味兒?”

莊堯打開他的手:“我們多半會死在南海,珍惜最後的團聚時光吧。”

“我靠,你這張嘴……”

莊堯聳聳肩:“一個月時間,你們好好放松,回來後,我就把你們扔去青海修煉,李道霭和周奉嵐他們已經在籌備了。”

幾人並不意外,他們都對在青海的修煉速度念念不忘,那裏是最好的試煉場。

成天壁看向叢夏:“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?”

叢夏笑道:“我想去東北看看穆飛他們,我好像也只有他們可以探望了。”

成天壁點點頭:“你可以提前體驗一下。”

“體驗什麽?”

“體驗你想象中的生活。”

叢夏楞了楞,隨即露出笑容。很久以前他和成天壁暢想過的未來,成天壁一直記在心上,其實能不能過上那樣的生活他已經無所謂,只要他重視的人都活著,他就知足了。

莊堯道:“行了,你們都有地方去了,明天就出發吧。”

叢夏道:“放心,我們會早點回來陪你的。”

莊堯哼道:“誰稀罕。”

鄧逍笑道:“我給你帶禮物。”

莊堯瞥了他一眼:“變異人繁衍是科學院最重要的研究項目之一,我們會努力的。”

鄧逍用力點頭。

叢夏在後勤部的幫助下給他們三人準備了兩大包禮物。吃的、用的、武器、能源,一應俱全,也只有科學院能隨隨便便拿得出,叢夏抱著一種送女兒去婆家的老媽子心態,挑挑揀揀,反覆確認,終於準備出了他認為最得體的禮品。

三人出發時,被叢夏準備的一人多高的大包裹嚇到了。

叢夏笑道:“這裏有繩子,掛在林雕身上就行,一百來斤而已,它們馱得動。”

鄧逍抱著叢夏的脖子撒嬌、:“叢哥你對我真好。”

叢夏揉了揉他的腦袋:“我給鄧姐準備了很多趁手的武器,比起吃的她應該更喜歡那些,好好陪她。”

“哎!”

柳豐羽隔空朝叢夏飛了個吻:“我們小夏就是賢惠。”

唐雁丘道:“如果有什麽緊急情況,馬上通知我們,我們隨時回來。”

“註意安全。”成天壁說。

莊堯則道:“不要忘了修煉,一天都不能落下。”

阿布知道他們要走,歪著脖子有意無意地堵著門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。

鄧逍跟阿布解釋了半天,它才把大腦袋移開,戀戀不舍地看著他們離去。

三人走後,叢夏笑道:“真不習慣,咱們從來沒分開這麽久過。”

“是啊,我終於可以清凈幾天了。”莊堯小下巴一揚,轉身離去,“你們也趕緊走吧。”

成天壁道:“你要準備多少東西給穆飛?”

叢夏興奮地搓著手,兩眼放光:“好多呢。”

叢夏著實在給穆飛的禮物上下了功夫。除了食物、能源外,有各類花草和蔬菜的種子,各色高檔布料,精致的廚具、茶具,穆飛是個註重生活質量的人,所以他帶的全都是高檔貨,這些東西光是搜集就花了好幾天。

一切準備妥當,他和成天壁告別莊堯、二叔和阿布,乘著吳悠的林雕飛往東北。

他們於日落前抵達了小興安嶺,遠遠看著那棵參天巨樹,叢夏有些激動。

成天壁道:“唐大校說,魔鬼松又長大了。”

“長大了多少?”

“現在有一千多米了,失去傀儡玉後,它的進化速度慢了很多,但還是在生長。”

“魔鬼松現在最多也就六、七歲,還只是一棵小樹苗……媽呀,真嚇人。”他說著說著被自己嚇到了,如果千年以後它還活著,根系會不會爬滿全世界?

成天壁道:“我不認為它能活千年,寒武意識連人類都容不下,魔鬼松這樣逆天的超級生命……”

叢夏心臟一顫,成天壁說得對,對比靶子的顯眼程度,魔鬼松可比他們招風多了。

成天壁道:“這些事不要告訴他們,沒有用。”

叢夏嘆道:“我明白。”

林雕帶著他們飛進了魔鬼松的森林。

遠遠地,就見大松樹突然伸出好幾條樹枝,如彩帶般在空中飛舞,靈活一如章魚的觸手,那些樹枝把自己扭曲成了一個個圖形,最後,居然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大大的“wee”!一個人影從樹枝的尖端冒了出來,長長的黑發,蒼白的皮膚,溫和親切的笑容,穆飛張開雙臂揮舞:“叢夏,成天壁——”

叢夏會心一笑,穆飛的意識已經獲得了極大的自主權,魔鬼松對他越來越好了啊。 “穆飛!”叢夏也興奮地朝他揮手。

穆飛的下半身連著樹枝,隔空朝他們飛來。

“穆飛,哈哈,你不冷嗎。”

穆飛眨著眼睛:“你見過松樹怕冷嗎。”

叢夏笑道:“你已經完全接受自己是松樹了。”

“我已經是松樹了,不接受也不行啊。”一根樹枝伸了過來,上面掛著件白色的棉麻長袍,他套上衣服:“不過,衣服還是要穿的。來,快來看看我們的新家。”

穆飛帶著他們下落,林雕龐大的身體原本無法在濃密的針葉間穿行,但有穆飛在,整片森林都向他們敞開了。

叢夏嘆道:“你們的主體又變大了。”

說到這個,穆飛也有些苦惱:“是啊,我們已經不想再長了,但松松的年紀並不大,正是長勢好的時候,我們現在盡量選擇橫向生長,太高的話,不利於紮根。”

說話間,他們落到了地上。

魔鬼松的主體依然大得驚人,站在它的樹幹前,入目便是棕褐色的樹皮,前後都望不到邊際,擡頭更是遮天蔽日。

穆飛指著他們頭頂,興致勃勃地介紹:“看,那就是我的別墅改建的,旁邊那間是書房和茶室,那邊是花房,最後面那個很大的,是泥泥的窩。”

倆人擡頭看去,只見離地六、七十米的樹幹上盤錯著幾根極其粗壯的樹枝,穩穩地托住四間大木屋,最大的那個正是他們從雲南整體運回來的穆飛的別墅,如今煥然一新,整個樹屋群就如電影中樹精靈的居所一般,神秘而古樸,雅致而風情。

叢夏稱讚道:“真漂亮,你們花了多長時間建成的?”

“別墅的改造用了一個多月,剩下的花了四個月,三兒和當地的村民幫了不少忙。”

“哎,松樹先生和泥泥呢?”

“泥泥不知道去哪兒玩兒了。松樹先生啊……”穆飛抿嘴一笑,“它越來越害羞了。”他大喊道:“泥泥,松松,朋友來了,快下來!”

一只黑色的大貓竄出樹屋,順著高聳的樹幹飛快地躥了下來,它在垂直的樹幹上奔跑竟然如履平地。

成天壁看了泥泥一眼:“果然是黑豹。”

穆飛哈哈笑道:“是啊,我們一直覺得它有點兒野,沒想到根本不是貓。”

泥泥落地之後,用腦袋拱了拱穆飛,就蹲在地上舔爪子,它已經有兩米多高。

穆飛摸了摸泥泥,不無遺憾地說:“我還是喜歡能把它抱在懷裏的感覺。”

叢夏笑道:“我也好想試試把阿布抱在懷裏。”

“松松?還不出來嗎?”

樹幹中心緩緩鉆出一個長發墜地的蒼白男子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。

叢夏笑著打招呼:“松樹先生,你好哇。”

魔鬼松落地之後,套上了衣服,不客氣地說:“你們怎麽又來了?”

叢夏笑道:“來看望你們啊,還帶了好多好東西呢。”他拍了拍大包裹。

穆飛眼睛發亮:“叢夏,你給我帶什麽了?”

叢夏獻寶似的把禮物一樣樣拿出來:“這些是絲綢,你摸摸看。”

穆飛撲過去,拿起一塊布料貼著臉磨蹭,表情很陶醉,“啊,好軟,好舒服。”

“這些是絲綿,可以用來做衣服。”

穆飛笑著說:“松松,你感受到了吧?這麽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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